韓國的一張飯桌上,兩個人攤開圍棋盤,拿黑白棋子下起五子棋。棋盤橫豎各十九道線,和家中長輩下圍棋時用的是同一種。第一顆棋子落在中央的天元,接下來要想的卻是怎樣連成五顆,以及哪些落點會觸犯禁手。
圍棋盤上的另一局棋
韓國的五目棋寫作오목,通常直接使用圍棋棋具:十九路棋盤、黑白棋子,落子也落在交叉點上。圍棋要計算圍出的地,五目棋則圍繞連續五顆棋子展開。棋具相同,判斷勝負時看的形狀不同,棋盤尺寸的問題也由此出現。
韓國民族文化大百科將오목記為一種民俗遊戲:兩人在圍棋盤的交叉點上擺放圍棋子,先連成五子者勝,跳格不算。韓國通行的五目棋規則在這一點上另有約定:第一子落天元,三三列為禁手,六顆以上的長連不算獲勝。兩個人坐定後,可以先把這三件事說清楚;同樣一張十九路盤,是否允許三三、怎樣計算長連,會改變雙方願意走的點。
拿這張盤去看國際連珠規則,差異很快就顯出來:連珠現在使用縱橫各十五道線的棋盤。國際連珠聯盟(RIF)的規則史頁面寫得很直白——連珠棋盤如今以十五路為限,但很久以前它和圍棋盤一樣,也是十九路。換句話說,十五路並非它一開始就有的樣子。
十五路從哪裡來
連珠在日本發展出自己的組織與賽事:日本連珠社於 1918 年成立,名人戰設於 1962 年,至今仍是日本規模最大的連珠頭銜戰。至於棋盤什麼時候從十九路縮至十五路,規則史頁面用的說法是「很久以前」,沒有留下年份。能確認的只有一件事:尺寸確實變過,而且變小了。
十五路盤每個方向有十五個交叉點,總共225點;十九路盤則有361點,多出136個落點。從天元數到任一邊緣,十五路是七格,十九路是九格。兩種棋盤都只需連續五子取勝,縮小棋盤改變的是可用空間,以及棋形抵達邊緣的距離。
設想黑棋先在天元附近排出三顆,白棋需要判斷哪一端會繼續延伸。十五路盤上,幾次落子便可能把攻防帶到邊緣;十九路盤留給雙方轉換方向的區域更寬。縮小棋盤讓局部威脅更容易牽動全局,也讓先手的壓力更需要規則約束。
多出的四道線怎樣影響攻防
十九路比十五路在橫、豎方向各多四道線。沿著一整行經營棋形,能延伸和需要照看的範圍都更長;但形成一次連五,所需的仍是相鄰五個交叉點。數棋盤時,這兩件事要分清,否則很容易誤以為盤面變大,就改變了獲勝所需的子數。
例如黑棋在中央一側形成活三,兩端都有繼續做四的可能。白棋要應對這個威脅,卻仍可在十九路盤較遠的另一側保留自己的棋形;同樣一段逼迫落子,占十五路全盤的比例更大。空間的差別,會影響一串連續威脅能牽制多少區域。
棋盤大,並不會自動替白棋解決先手問題。黑棋也得到更多可延伸的點,尤其當規則允許它同時製造幾個威脅時,白棋可能很難逐一處理。棋盤尺寸只能改變攻防發生的空間;若要控制先行者能否反覆取得強制應手,還得看禁手寫了什麼。
連五始終只需五顆;棋盤尺寸改變的是一段威脅能牽動多大的區域。
連珠怎樣限制黑棋
依國際連珠聯盟公布的規則,黑棋先行,也承擔更嚴格的限制:黑棋不能下出長連、雙三或雙四,白棋的長連反而算贏。兩邊拿著相同的棋子,卻需要依顏色分別檢查落點是否合法,這是連珠與較寬鬆的連五玩法最容易混淆的地方。
雙四則是一手同時做出兩組四的威脅。禁止黑棋製造這類局面,針對的是先手在一回合內迫使對方顧此失彼的能力;普通的三子或四子相連並不受限。
限制越細,開局後每一步越需要核對棋形。一名初學者看見黑棋已有五顆以上連在一起,可能直覺認為勝負已定;依連珠規則,黑棋的長連卻不合法。正式對局因此需要能判讀禁手的裁判或引擎,日常對弈也得先約定怎樣處理爭議。
韓國五目棋保留了什麼
把兩套常見規則擺在同一張紙上,差別就清楚了。連珠使用十五路盤,並對黑棋施加長連、雙三、雙四限制;韓國五目棋常用十九路圍棋盤,保留三三禁手,長連也不計勝。韓國常見開局還規定第一子落在天元。
這兩種安排各有代價。十九路棋盤方便直接取用圍棋棋具,規則也較少,但若把限制放得過鬆,先行者容易接連製造難以兼顧的威脅。十五路盤把攻防收攏,再用較嚴的黑棋禁手維持平衡;學習和判定禁手的成本也隨之增加。
因此,看到一盤下在十九路圍棋盤上的五子棋,不能只憑棋子擺法推斷它採用連珠規則。先問三三怎樣判、長連算不算贏,再確認是否還有雙四禁手,通常比討論某一步是不是妙手更有用。這幾句約定,會決定下一手能否落下。
落子前先數棋盤
下次擺盤,先沿邊緣數一數:每個方向是十九個交叉點,還是十五個。十九路提示你可能正沿用韓國五目棋的圍棋棋具;十五路則該接著核對連珠的黑棋禁手。若第一顆棋子準備落在天元,順手確認三三與長連的判法;若用十五路盤,再問清黑棋的雙四和白棋長連。尺寸提供線索,落子前把這幾個約定說定,雙方才算在同一套規則下計算攻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