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在棋盤上排好的兩顆棋子,正等著接成更長的一線。對手卻占住它們兩端,把這相鄰的一對從盤上取走。若仍只盯著連五,你可能會漏看眼前的危險。這種在連珠中加入夾取的玩法,叫作二抜連珠。
一條棋線,兩種贏法
二抜連珠在 15×15 棋盤上進行,仍以連成五子作為一種勝法。另一種勝法是夾取對手五對棋子:每次移走的是相鄰的兩顆,累計到五對即可取勝。因此落子時,除了留意哪條線快要接成五子,也要看哪些相鄰棋子可能被兩端夾住。
兩條勝負線會同時出現在同一局棋裡。你可以為了連五延伸一條線,對手也可以藉那附近的落點完成夾取;反過來,防住一處夾取,也可能改變雙方接下來連線的位置。讀盤時把這兩件事放在一起看,比只數一條線上的棋子更穩妥。
這套玩法仍沿用連珠對黑棋的禁手限制,例如雙三與長連。判斷黑棋的候選落點時,既要看它能否連五或夾取,也要核對落子是否合法。因此,二抜連珠的規則不能只概括為「連五或吃子」;黑棋原有的限制也在對局之中。
兩端合攏的一手
沿一條橫線看四個連續交點,從左到右依次是己子、敵子、敵子、己子。假設最右端剛由己方落子補齊,兩端便夾住了中間相鄰的一對;將那兩顆敵子取走後,這四點的次序變為己子、空點、空點、己子。落子前後只差一手,盤上的局部形狀卻已經變了。
看這個圖形時,先辨認外側兩端,再看中間是否恰好是一對相鄰的敵子。如果己方已經占住一端,就要留意另一端能否落子補齊;如果自己的一對棋子處在中間,就要檢查對手是否有這樣的落點。這樣讀,危險會比只看棋線長短更容易察覺。
夾取用的是棋盤上已有的相鄰關係,觸發它的則是占住兩端的落子。初看局面時,容易把靠得很近的三四顆棋子當成一條待延伸的線;換個方向檢查它們的兩側,可能會發現其中一對正處在可被夾住的位置。每次準備落子前,值得多看一眼這個局部。
棋子離盤之後
前面的四點例子還有後半段:被夾住的棋子不會繼續留在盤上充當阻隔。原先經過那一對棋子的連線,需要按取子後的局面重新查看;兩側哪些棋子仍相連,哪些地方要再落子才能接上,都以眼前的棋盤為準。夾取帶來的變化因此不只在於勝負所需的次數。
準備進攻時,可以先問兩件事:這一步是否推進自己的五子線,附近又是否存在可夾取的一對。兩種機會有時靠得很近,但要分別確認;一處看似順暢的延伸,也可能讓自己相鄰的兩子暴露在對手的兩端之間。先檢查形狀,再決定把棋子落在哪裡。
棋子離盤後,先看留下的空點。
防守時同樣要看落子之後的盤面。若對手可能完成兩端夾取,單純數自己已經排成幾顆,容易高估這條線的穩定程度。把可能被移走的一對暫時從視線中拿掉,再看自己的連線和對手的落點,往往能更清楚地判斷這一步是否該先處理威脅。
舊書與留存棋譜
久保松勝喜代(1894—1941)是日本職業圍棋七段,也曾任二抜連珠流派的家元。談及這段棋史,可以指向兩項有年份的留存紀錄:他於 1923 年出版的《聯珠機山集》,以及一局留存至今、記於 1927 年的二抜連珠棋譜。一項是著作,一項是對局紀錄。
關於玩法的發明者,資料用語並不一致。包括英文維基百科在內的一些英語資料,將二抜連珠的「發明」歸於久保松;日本研究者則對這一說法提出異議,認為更合適的描述是他整理並推廣了這種玩法。這兩種表述的差別,不能只憑那本書和那局棋譜抹平。
《聯珠機山集》的出版年份與 1927 年棋譜的記載,能讓我們把討論放回可指認的材料上。它們說明久保松與這段歷史有明確關聯,卻不足以單獨證明他是最初創造規則的人。介紹二抜連珠時,把留存紀錄與後來的歸屬判斷分開,棋史的邊界會更清楚。
Pente 接過了哪條規則
1977 年,Gary Gabrel 創造了Pente。它同樣保留夾取相鄰一對棋子的規則,也同樣可以透過連成五子或夾取五對棋子取勝。熟悉二抜連珠的讀者,看到這些條件會認出相通之處;換一副棋盤和規則環境後,下棋時需要核對的事項則有所不同。
Pente 使用 19×19 的圍棋棋盤,並且取消了禁手規則。相比之下,二抜連珠使用 15×15 棋盤,黑棋還要遵守連珠的禁手限制。兩者都允許取走成對的棋子,但不能把其中一種玩法的棋盤尺寸或黑棋限制,直接帶入另一種玩法。
把兩種玩法並排看,最方便記住的是一處延續和兩處區別:夾取及其勝負條件延續下來,棋盤大小與禁手安排則變了。了解這幾點,再讀一局對弈,就知道哪些局部形狀可以沿用同一種讀法,哪些落子判斷需要先確認正在使用的規則。
落子前,看一眼兩端
回到二抜連珠的棋盤,可以用一個簡短順序檢查候選落點:先看自己的五子線,再看相鄰的敵子有沒有可能被夾住,最後看己方是否有一對棋子面臨同樣的局面。執黑時還要核對禁手。每項檢查都落在具體棋線上,比籠統地尋找「好點」更容易執行。
遇到可能取子的局部,先在心裡完成那次移子,再決定後續的落點。若暫時看不清,就從最簡單的四個連續交點開始辨認兩端與中間的一對。擺好棋子,照著這個次序看幾手,然後試一局。